踌躇了好久,终于下定决心,请儿子出点劳动力,花费他一个休息日,帮我把书整理了下.
我其实并没有多少书.固然不敢仰望当今的藏书家,就是几位曾经共过事的年轻朋友,也自愧不如.但因平生爱书,也陆续积累了两三书橱,如要以此排遣余生,够了.
书橱还是结婚时特地买了木料定做的,但设计的不合理,不实惠,书开始还能排放,后来因为越来越多,只好一摞一摞地堆进去,堆得横七竖八,要寻一本书得费好半天工夫.我这个人看书又有个很不好的习惯,一本书往往看不到一半,忽又心血来潮,想看另一本了,便再到书堆里去找.今天找这本,明天找那本,都未终篇,复一本一本地东塞西塞,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的性格和人生.
这次理书,儿子帮了不少忙.首先,我要求把常要使用的工具书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,其次,是要把一些经常翻阅的书放到随手可拿的地方,如两本<世说新语>.这<世说新语>有个好处,就是不必过分经心,可以兴到为之地随便翻翻,看看,也总有可堪咀嚼之处.
其他方面,则完全听从儿子的意见,如何归类,如何安置,都由他做主.比如,可以装点门面的书当然要放在比较显眼的地方,羞于公开的书还是深藏为好.不过,其中有些曾经视为"禁书"的书籍,如今也毫无奥秘可言.历史在不断地进步,即使思想再守旧,老是要按照祖宗家法过日子的人,也不得不变通了一些吧.
在一面理书的过程中,也是一面检点自己的过程.
像这部<资治通鉴>,当年像宝贝一样地捧回家,放在书桌上,抚摸不已.如今再捧起这部宝贝似的<资治通鉴>,不由得想起了一位前辈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写的一篇文章,记得他文章开头的大意是,好不容易买到了<资治通鉴>,今后只希望再拥有一间书房,就可以好好地用功了.
"一间房,两本书",曾经是知识分子多年的梦想,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,多数已成现实,可是,真正坐下来,不受外界干扰静心用功的又有多少人呢?不说他人,我即没有做到,直到今天,也没有完整地把<资治通鉴>读一遍.
前面说过,历史在不断地进步,这是一方面;另一方面,历史也有它的延续性.
我终于体会到,那位老前辈为什么说用功要从<资治通鉴>着手,那是大有深意的.